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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刘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默默写下“肆仟伍佰元整”,然后蘸了印泥,“啪”、“啪”两声,鲜红的公章稳稳地盖在了两份证明上。
拿着那两张还带着印泥味的纸,张建国感觉像捧着两块烧红的炭。小陈很快来取走了材料。工棚里重新燃起希望,大家眼巴巴地等着。
两天后,小陈的电话来了。张建国几乎是扑过去接的。
“建国…”小陈的声音有点虚,“材料递上去了…副院长…副院长说…”
“说什么?!”张建国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…说你们提供的收入证明…跟…跟老马实际工种的市场价不符…有…有造假嫌疑…这事儿…黄了…”
“轰——!”
张建国脑子一片空白!手机“啪嗒”掉在地上!工棚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盆冰水浇得连烟都不剩!死寂!比外面的狂风暴雨更让人窒息!
“操他妈的!”河南仔一拳砸在铁皮墙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!
“耍我们!耍我们玩呢!”老李眼睛血红。
鲁智深猛地闭上眼,腮帮子咬出一道凌厉的棱线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座压抑到极致的火山。
就在这时,工棚的铁皮门被“哐当”一声踹开!狂风裹着雨点灌了进来!
王金发腆着肚子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一脸横肉的保安。他嘴里叼着新点的雪茄,烟雾缭绕中,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刻薄和得意。
“都他妈聋了?!外面风小了!全体加班!赶工期!谁不干,这个月工资扣一半!”他声音尖利,像刀子刮过铁皮。
“王扒皮!老马还在医院躺着!我们哪来的力气加班?!”河南仔红着眼吼道。
“躺医院?”王金发嗤笑一声,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荡,“躺医院就不用吃饭了?工程耽误了,你们他妈的全得喝西北风!”他绿豆小眼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鲁智深和张建国身上,“规矩就是规矩!不干?现在就滚蛋!工钱?等着吧!”
“王金发!”鲁智深猛地睁开眼,那眼神像两把出鞘的刀!他一步踏前,巨大的压迫感让门口两个保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!“老马的救命钱还没着落!你他妈逼我们加班?良心让狗吃了?!”
“良心?”王金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唾沫星子横飞,“老子开的是工地,不是慈善堂!没钱治?那是他命不好!关我屁事!要么加班!要么滚!”
极致的愤怒反而让张建国异常冷静。他看着王金发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,看着工友们绝望的眼神,看着鲁智深紧握的拳头…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!
他悄悄把手伸进裤兜,摸到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。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,凭着记忆,他无声地按下了录音键。然后,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鲁智深身边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王金发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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