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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于谦!?”青衣男子低呼一声,顿时坐直了上身,“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?”
于谦一愣:“这是于某拙作,只是……”
这诗是他因得罪了王振,被判处死,关押天牢时,提在牢狱墙壁上的,至今也不过数月。这人与他素不相识,怎会知道这句诗?
于谦心中升起警觉,这男子看起来总有些不对,面色过白,身量纤瘦,又带着阴柔之气,莫不是……想起东厂西厂的无孔不入,于谦心中一紧。
却见那男子在听于谦直承那两句诗确是他所作之后,立即一整,方才的慵懒顿消,阴柔气息也大减。青衣男子竟是在车里站了起来,半弯着身子给他行了个大礼,躬身到底,口中道:“若知道是于谦大人,方才定不会如此失礼。此前种种,万望于大人见谅!”
这却让于谦有些受宠若惊了,他此时不过一个五品官,虽说官声一向还好,却尚没有什么大善名传扬天下,此时被人这般恭敬对待,倒真是惊吓多过欣喜。
他忙扶住那青衣男子,车里狭小,一时间闹得满头大汗。等那青衣男子重新坐定,于谦才道:“公子救了于某一行三人,又慷慨相送,是于某的恩人才是,见谅之言,莫提啊莫提。”
青衣男子又客气几句,道:“于大人往河南赈灾,此等为国为民的大事,我等自当效犬马之劳,还望于大人准许。”
言下之意,就是要跟随于谦一起到河南去了。且又说得这般恭敬客气,于谦又是一惊,忙道:“怎好耽误公子?方才还未相询,不知公子何往?”
青衣男子笑道:“在下素来仰慕敬重于大人,此番终于得见。大人忙于公务,本不该叨扰。只是路途不安稳,还望大人能让在下等相随。至于在下那点微末私事,实在不值一提。”
这样盛情,若是再拒绝,就显得不识抬举。于谦犹豫片刻,点头道:“那便有劳公子了。”
话音未落,却见那华服书生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极为显眼的白马,正听到了于大人最后一句话。那书生喜道:“难不成这位兄台也要同行?那倒是敢情好。方才在下还以为兄台只送于大人道潼口便要分道扬镳呢。”
青衣男子便道:“既是在下自会送于大人往河南,那就不烦劳这位书生了。书生方才曾说,是奉师命游历江湖,那便径自去吧。”
少年书生笑道:“怎可如此?在下既说了要送于大人,食言而肥可不是君子所为。人无信不立,虽说在下文不成武不就,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。”
青衣男子闻言,微微撇了撇嘴,却没有说话。于大人心想,这书生工力夫还在小杨之上,他既热心,有他相随,这一路更加安稳,便也没有拒绝,只是又谢了一遍。
回转过头,只见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一卷书,却没有翻阅,似是出神,在想着什么。
车内陈设,精致奢华,满是富贵气象,又雅致不俗。青衣男子人如玉一般,与这奢华的马车正相配,却沉稳得能压住浮华,只显得清雅。于谦暗叹,民间竟也有这样人物,不由问道:“还不知这位公子姓名?该如何称呼?”
青衣男子回神,放下手中书卷,道:“在下姓楚,名方白,字佩瑾,于大人可莫再要叫在下公子,却是折杀了在下了。直呼在下名字,或是称呼在下表字,却是在下附庸风雅了。”
于谦咀嚼了一阵他的名和字,暗暗点头,然后又问那少年书生:“还未相询这位书生名号?日后同路也好称呼。”
那少年书生正往白马上跨,待他坐定,才笑道:“书生姓张,名唤丹枫。今年十九,尚未及冠,是以无字。大人便唤我丹枫罢了。”
于谦点头,转头却见那自称楚方白的青衣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丹枫。于谦心下一紧,这些江湖人恩怨纠葛,莫不是这两人有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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